黃建業講《電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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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講 黃建業 教授(前國家電影資料館館館長,目前任教台北藝術大學)/
日期:2013年8月10日/地點:本館電影教室/報導:董冠伯 蕭明達

受到許多知名電影學者專家肯定、推薦的《電影的故事》系列影片,近期正在電影資料館進行放映,資深影評人黃建業老師在8月10日的導讀演講中說,這部影片可能是「目前介紹電影史的作品中,最精細、最詳盡的一部」,而介紹的方法也很有趣:它用電影歷史作為一個原創點,以這個idea來開發900多分鐘、15單元的《電影的故事》。

很多電影研究者或評論者很常做的一件事,黃建業提到,就是「從自己心愛的影片中抽出自己所動容的、原創的一部分」,慢慢欣賞,細細品味;但是很少人能夠像這部這樣,引用上千部的影片,而且談到那麼多的影片播映版權。他覺得,本片「這個部分非常、非常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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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網亡魂》

黃建業以第一集的一段畫面,來說明電影創意的魅力:影史上三個導演以一個泡沫的鏡頭,推陳出新的處理手法,來證明創意才是電影的動力。最早是在1946年英國導演卡洛李的作品《諜網亡魂》中,一個狼狽不堪的人,在灑出來的酒沫中看見自己的煩惱;20年後,法國導演尚盧高達在他的電影中,以一個杯中酒沫的特寫,表現另一個深陷煩惱的角色;再過10年,馬丁史柯西斯1976年的作品《計程車司機》用了同樣的構想,但以翻新的手法向他熱愛的卡洛李與高達致意。導演說,「比起金錢或行銷,視覺創意才是電影真正的動力。」

《電影的故事》有別於一般的商業性質影片,它不花俏、不媚俗,很紮實,也很深厚。它不是放放影片就帶過,「它是在電影藝術核心的觀點中發言」,黃建業認為,就此而言,它是令人敬佩的一部影片。而在這部影片集中,它不只探討電影史的發展脈絡,也談到新世代的科技藝術,與主流電影的結合關係,不管是主流電影還是藝術電影,我們都可以看到精采的影像科技在一百年間是如何進步的。

在這部片集中,我們會發現很多現代常見的特效與佈景技術,在早期年代無法達到,但創意無限的導演們依舊運用了有趣的技法,來呈現他們心目中的畫面;而現代電影雖然擁有強大的特效能力,卻也還是努力去結合早期電影的創意,可見原創思維依舊是電影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黃建業說,「現代許多東西,在結合古典的原創力的時候,可以翻新很多good idea」,一圓過去無法達成的夢想。

黃建業認為,《電影的故事》最難得的一點,在於它並不一味的懷舊,而停留在早期經典走不出來;相反地,它總會提及老電影與現代電影的連結關係,讓我們知道許多耳熟能詳的電影,從他的老前輩學到了什麼,致敬了什麼。他說,「這個作品集推出之後,在很多地方都得到相當好的評論,有人說,它是一首對於電影的愛的獻歌,或是一封情書。我覺得,它非常有感情,可是也有他冷靜的觀點。」

它交錯的觀點讓我們學會珍惜一百多年來電影最棒的原創力,也讓許多創作者領會到,他想要的原創歷史,並帶來很多啟示。最重要的是,《電影的故事》並不只關注美國電影史,事實上,「它在每個年代、不同國族的電影中,都找到原創性。它有非常廣泛的觀點」,這些觀點反映了許多專家長年的研究成果,它並涵括了不同民族與導演自身的風格。例如,我們可以看見日本電影如何表現「無」與「留白」的境界,也能看見中國早期默片流行的西洋式幽默。許多亞洲電影的創意甚至早了美國十年,卻在許久後才被研究者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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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故事》

而說到電影創作,黃老師說:「我們常常假裝,電影的創作者有一個中心思想,以為創作者是按這個理論創作;事實上,沒有優秀的創作者用理論創作,每個創作者的名字,都代表一種美學的可能。」因此,在《電影的故事》中,沒有從理論出發來探討,是不錯的作法。讓各個作品各自自由,而非強硬套在一個時代中一起探討。當然這樣的作法會讓統合觀點變得有點困難,因此《電影的故事》最終還是從電影史發展脈絡來探討,以免變得過度龐雜。

雖然這部影片以美學的創新陳述為主幹,但黃建業認為,它最可惜的地方在於,作者沒有將電影史完全回歸到大時代歷史背景去:「很多亞洲國家電影,如早期的日本通俗劇,他可能沒有餘力再講了。即使900多分鐘,但我們還是無法期待,他能夠顧及整個大時代的歷史脈絡。」黃老師認為,或許這些時代歷史背景,以及各個國家更細微的影像發展史,最終需要由那些國家本身,自己進行本國的電影歷史探討工作,才有機會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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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的夢中情人》

最後,黃建業以今年初上映,以60年代台語片時期為背景的《阿嬤的夢中情人》為例,說明如果電影史做得好,它就會成為創作者的養分。他呼籲,台灣電影人可以試圖說服中影,降低影片使用授權費,拍一部《中影電影史》紀錄片,因為長期作為台灣電影龍頭,它橫跨整個台灣電影史的各個時期,它的重要性不言可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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