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導演 陳敏郎 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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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以優異成績榮獲紐約大學「李安獎學金」(2000)的旅美台灣導演陳敏郎,即將在九月推出他的長片處女作《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2013)。一如李安導演初試啼聲的傑作《推手》和《喜宴》,《你》片曾獲得行政院新聞局(96年度)優良電影劇本的肯定(《Tomorrow Comes Today》),以及(99年度)國產電影長片輔導金的資助,從構思到完成,費時數年。《你》片將於8月23日(五)在本館舉辦一場特映會,陳導演將自美返國,出席映後座談,與觀眾交流,歡迎影迷朋友們踴躍免費預約。《放映週報》曾於今年台北電影節期間專訪陳導演,談及從影歷程和創作理念,頗值得讀者參考,因此摘錄部分內容與讀者分享。(編按)

《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的異鄉猛步

專訪導演陳敏郎、演員黃尚禾、鹿瑜 (節錄)

文 / 洪健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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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劇照

2013台北電影節在6月28日熱鬧開幕,首周放映的就是「國際青年導演競賽」項目的所有入圍影片。而其中代表台灣參賽的,一部是許肇任導演去年上映的首部劇情片《甜‧秘密》,另一部作品則是甫於6月29日在台北電影節成功結束世界首映的《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Tomorrow Comes Today)。

本片是新銳導演陳敏郎執導的第一部劇情長片,講述一名台灣青年達一(黃尚禾 飾)去到美國和分離多年而陌生的父親(鹿瑜 飾)生活,但他卻不願歸化為美國公民,始終以非法移民的身分在紐約市中打零工,當一名中國餐館的外送小弟。鏡頭隨著他在一棟棟老舊公寓中穿梭,看他在陌生大樓的樓梯間跟著隨身聽裡張露的〈異鄉猛步〉歌聲忘我起舞,同時,他還拿著一張三零年代好萊塢著名的德國女演員瑪琳黛德麗(Marlene Dietrich)的照片逢人就問「I’m looking for my Mom. Have you seen her?」讓人摸不著頭緒。

達一在國籍與文化上皆屬他者,但卻又在這個大城市之中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角落,成為其中的一份子,他對這個城市、國家既抗拒又嚮往的身分認同十分值得玩味。同時,導演陳敏郎也在本片中透過例如瑪琳黛德麗和達一父親的乾旦造型等元素的設計,間接探討了性別認同的議題,手法十分值得再三細品。本期放映週報訪問《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導演陳敏郎以及兩位主要演員黃尚禾、鹿瑜,請這三位劇組的核心成員現身說法,為各位讀者拆解他們獨特的「異鄉猛步」。

台灣觀眾對你的了解不多,最熟悉的莫過於你畢業於紐約大學電影研究所,可否和我們分享,在此之前您是何時和如何與電影結下不解之緣的?

陳敏郎(以下簡稱陳):我一開始對文字比較有興趣,大學念的是輔大新聞系,希望自己未來或許可以成為一名記者。但在大學時,我越來越覺得新聞對我沒有那麼有吸引力,所以我又開始去尋找自己真正的興趣。因為當時大傳系跟金馬獎的國際影展有接觸,從那時候開始,每年的國際影展我都會去看幾乎二十、三十部電影。我就是在那時候開始覺得自己對電影有很大的興趣,之後慢慢地摸索,越來越覺得我可以來做電影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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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劇照

當時令你印象最深刻、甚至決定走上電影路的作品為何?

陳:有兩部電影,第一部是金馬影展放映黑澤明的《夢》(1990),當時金馬影展有印一本冊子,裡面都是《夢》的場景劇照,哇!那真的很漂亮,我記得冊子裡有一頁劇照,圖中一座大山丘上面站了三四排人偶,那一張劇照讓我記憶格外深刻,雖說這部電影看下來還是會讓人覺得黑澤明老了,變得比較囉嗦,可是那種美我一直記得。

另一部讓我印象很深刻的電影是葛斯范桑(Gus Van Sant)在創作高峰期的《男人的一半還是男人》(My Own Private Idaho,1991),他用實驗性的手法拍了一個很有趣的故事,這部電影對我影響很大,我就是看完它之後才非常確定我要拍電影。

讓你從文字轉向電影是因為這些電影其中的文學性嗎?

陳:我覺得電影和文學很接近,但電影不是文學,某個程度上文學能探討的深度,電影也能做到,這是電影和文學間的平行之處。而電影吸引我的是它的影像、聲音和它的光影。

我大學畢業當完兵後先去了巴黎,本來想在巴黎大學念電影,但是因為語言的障礙,加上年紀的門檻──他們的研究所只接受27歲以下的學生申請,但我那一年已經快要28歲了,法文還是不夠好,所以我就決定要去離巴黎最近、最好的電影學校,結果就是 NYU(紐約大學)。

為什麼一定要選離巴黎最近的學校呢?

陳:因為我喜歡法國新浪潮的電影和導演,所以我認為如果要念電影一定要去巴黎,而且我那時很愛很愛巴黎,所以如果念離這裡最近的學校,就能隨時造訪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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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劇照

結果去到紐約之後呢?

陳:我一點都不想回巴黎!

你到紐約之後就住了15年,並用這段時間的生活經驗寫就了這部劇本,當初的創作契機為何呢?

陳:當時我從學校畢業,短片也拍夠了,感覺應該要來拍一部長片,所以就想找個題材發展。對我而言,住在一個不是自己出生的地方,尤其又是紐約這樣一個城市,你會慢慢去思考身分的問題──「我是誰?我可以變成誰?」而我後來發現,在紐約生活很有趣,你可以跳出你自己,變成一個完全不是你自己的人,但大家初次看到你還是會覺得「噢!這就是你。」所以,回到頭來,最重要的問題還是「你覺得你自己是誰」,這就回到身分認同的問題:我要如何認同我自己?

從這個問題開始,我就從一個很簡單的東西切入,也是很文學的元素就是:尋找媽媽。從這個的母題出發,接著要思考的是,我要尋找一個很大的 icon(指標人物),於是我選擇了瑪琳黛德麗(Marlene Dietrich,1901-1992)。你想想,如果一個東方人要找媽媽,卻拿著這位巨星的照片,大家的反應會如何?這是件很有趣的事情。有時我會發現年輕人不太知道她是誰,似乎象徵著大家對過去的歷史越來越沒有興趣,不願意去了解。大家現在只認識麥特戴蒙或是其它當紅的明星,但是現在的明星和以前的好萊塢巨星相比,真的都差太多了,以前的明星是非常有架式和魔力的。所以我就想,如果把這樣的東西連起來,會不會是一個有趣的故事?

您讓達一在不同的公寓中挨家挨戶去發傳單,讓我們看到每扇門後不同的世界,也讓我們看到路上不同族裔的居民在生活著,透過這些讓我覺得紐約族群、生活方式的多元樣貌似乎是這城市讓您最著迷的地方。

陳:我的確希望在這部電影能夠表現紐約各種不一樣的特色和樣貌,但也只能盡量而已,不可能在 90 分鐘的篇幅內涵蓋這麼多的東西,我希望至少能呈現出紐約一些不一樣的東西,讓觀眾看到時會覺得「哇!紐約原來這麼多元,這麼有特色。」能夠讓觀眾在一般的觀光之外,更深入的了解這個城市。

您的片名取自美國虛擬樂團「Gorillaz」的歌曲〈Tomorrow Comes Today〉,這首歌的歌詞傳達的精神很生猛有力,講的是一個人不害怕這個世界,敢與它賭上全部。請問以這個歌名做為片名,是因為這名稱或是歌詞傳達的精神和本片之間有什麼聯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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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劇照

陳:當已經有了電影的構想準備動筆時,我需要找一個片名,當時便大量接觸各種書籍、音樂等不同的資源尋找靈感。而我之前在幫別人做聲音設計的時候認識了美國的虛擬樂團 Gorillaz,聽到了〈Colint Eastwood〉這首歌非常喜歡,但是卻不能把它拿來當片名,但後來聽到這首歌,看到「Tomorrow Comes Today」就覺得這個是片名。

如果真要分析其中的原因,其實很簡單:組成這首歌名的字「Tomorrow」、「Today」、「Comes」說不定連一年級的小朋友都認得,這三個字日常、簡單、沒有什麼了不起。但是把它們放在一起,又無法輕易解釋?而我希望我的電影也像是這樣子,是很日常的、很簡單的、大家每天都生活著的。如何把每天生活很細節,很瑣碎的東西放在一起,卻又很有詩意,沒有辦法解釋,但是講起來又是很有希望、很猛的,這樣不是很好嗎?大家都做得到,不是超人才做得到。

本片之中還有一首很重要的歌曲──張露在 1954 年代演唱的〈異鄉猛步〉。您在本片展現的美學和精神都讓人覺得有種蔡明亮的味道,加上使用了這首歌更會讓人聯想到蔡明亮的電影。當初又是為何決定在本片中使用這首老歌呢?

陳:蔡明亮導演可能是先有了一首歌,再決定要怎麼為它拍一段戲,〈異鄉猛步〉這首歌的過程是倒過來的。我當初是先聽到 Dean Martin 在 1962 年演唱的〈Mambo Italiano〉,他的演唱非常活靈活現,他的音色唱得讓這首歌都活起來了,所以我就覺得很有趣,很想在電影中使用這首歌。可是後來又覺得,我的電影討論的是中西文化的比較,那何不找找看在那個年代裡,這首歌翻唱成中文之後變成什麼樣子,張露翻唱的〈異鄉猛步〉便是這樣找到的,把這兩首歌放在一起比較,我發現在同一個時代,東方對這首歌的處理完全是一種再詮釋,反而更加有趣。

(全文詳見《放映週報》第4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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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如有興趣參加8月23日(五)在本館舉辦的《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特映會活動,請寄預約信至本館電子報信箱ctfa74pb@gmail.com,並於主旨欄註明:預約8月23日《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特映會。此外,為了讓讀者進一步認識《你》片中從未現身的神秘人物瑪琳黛德麗(Marlene Dietrich)本館也將精選五部館藏黛德麗演出的影片配合放映,讓影迷朋友們藉此機會,一起回顧影史上一顆熠熠巨星的丰采。這五部影片包括黛德麗的成名作《藍天使》,有「好萊塢最超現實的電影」之稱的《金髮維納斯》,黑色電影經典《歷劫佳人》,以及《上海特快車》,《摩洛哥》等名片,詳細節目資料,請參閱下期電子報. 。 (蕭明達)

《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特映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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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海報

時間:8/23(五),2013
地點:本館電影教室
主辦:財團法人國家電影資料館
協辦:海鵬影業
參加辦法 :請寄預約信至ctfa74pb@gmail.com,主旨欄註明:預約8月23日《你 的今天和我的明天》特映會,內文請留姓名及聯絡電話。
洽詢電話:(02) 2392 4243

13:30 放映《藍天使》(98分鐘)
15:20放映《你的今天和我的明天》(83分鐘)
17:10 陳敏郎導演出席映後座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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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使》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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