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電影大師:
羅曼波蘭斯基、伍迪艾倫、庫斯杜力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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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藍祖蔚、Videohead、黃建業

本館近期與佳映公司合作【當代電影大師】會員贈票活動,向影迷朋友們介紹三位重要的電影藝術家:羅曼波蘭斯基、伍迪艾倫、庫斯杜力卡。三位導演的藝術風格雖然大異其趣,但是他們的藝術成就受到世界影壇的景仰,則難分軒輊。波蘭斯基(《戰地琴人》(2002)、《唐人街》(1974)) 作品曾影響過許多知名導演,雖已高齡80,仍然創作不輟,每年有一部作品問世。喜劇泰斗伍迪艾倫(《午夜,巴黎》(2011)、《安妮霍爾》(1977)),則是編、導、演一手包的全才型創作者,他的劇本受到奧斯卡金像獎提名次數之多,至今無人能出其右。最年輕的庫斯杜力卡(《地下社會》(1995)、《爸爸出差去》(1985)),產量雖不及前輩,卻有「全世界最會得獎的導演」美譽(指坎城、柏林、威尼斯三大影展)。為了讓讀者進一步認識這三位大師,本報洽得《放映週報》同意,轉載近期在該刊「電影特寫」專欄中登出的,由知名影評人黃建業、藍祖蔚,和videohead撰寫的三篇評介文章精華,以饗讀者。(編者)

羅曼波蘭斯基:戲如人生

(摘自《放映週報》418期(2013-07-29)「電影特寫-電影名人堂」)

文 / 藍祖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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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琴人》 Roman Polanski導演照

羅曼.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是世界影壇的獨行怪人,他曾經是震驚好萊塢的新銳導演,卻因犯了性侵少女之罪,已有卅五年時光不得再踏上美國一步,更在美國司法的追緝之下,如今只能在法國、波蘭和瑞士等地活動,可是他的命運卻不像過街老鼠,好萊塢與他的關係是藕未斷絲更連,在好萊塢金主持續投資下,他拍出了《黛絲姑娘》(Tess,1979)、《驚狂記》(Frantic,1988)、《鬼上門》(The Ninth Gate,1999)、《戰地琴人》(The Pianist,2002)、《孤雛淚》(Oliver Twist,2005)、《獵殺幽靈寫手》(The Ghost Writer,2010)和《今晚誰當家》(Carnage,2011)等片,雖然他是浪跡歐陸的浪子,但他創作上並不寂寞,作品水準雖有起伏,卻也依舊有撼動人生的傑作(《戰地琴人》就曾摘下2002坎城影展金棕櫚獎,並讓男主角亞卓安布洛迪(Adrien Brody)在2003奧斯卡稱帝,自己更是理直氣壯地拿下最佳導演獎)。

如果不是2009年他參加蘇黎世影展被警方逮捕,重掀已經時隔卅年的司法舊帳,如果不是歐美影人齊力聲援(2010年,他的《獵殺幽靈寫手》在歐洲電影獎上拿下六座獎,大獲全勝,就是歐洲影人的集體表態結果),或許他也不想再次面對如惡夢般一直啃噬他靈魂的往事,或許世人就看不到這部《羅曼波蘭斯基:戲如人生》(Roman Polanski: A Film Memoir)的紀錄片了。

波蘭斯基在紀錄片中揭開影響人生至鉅的三個章節。

Laurent Bouzereau 執導的《羅曼波蘭斯基:戲如人生》採用面對面訪問的方式,在蘇黎世事件後,由波蘭斯基憶述生平,解開了至少三個影響他人生的重要章節:

第一,廣播開啟他的夢幻。他靠著自組的收音機,聽見外面的世界,學會了用聲音來表演,才逐步從童子軍營火、廣播劇到電影學院,逐步以敢演、能演的本事開拓自己的人生機緣。

第二,電影開啟他的世界。他從小識字不多,成績總是殿後,更因猶太血統,曾被納粹關進猶太人的隔離區內,但他像老鼠一般會鑽會溜,還常跑去看電影,為了讀懂外國電影上的波蘭字幕,他才開始努力讀書識字,才不致淪為文盲土豆。

第三,影展改變他的人生。在共黨極權統治,他一度很悶,不能暢所欲言,但是1960年代的國際影展卻像一條救生繩索,《水中之刀》(Knife in the Water/Nóz w wodzie,1962)相繼獲得威尼斯影展和奧斯卡肯定,他才有機會走向國際,先後以《反撥》(Repulsion,1965)和《死結》(Cul-de-sac,1966)成為閃亮名導。

(閱讀全文:http://www.funscreen.com.tw/Feature.asp?FE_NO=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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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銀幕上永遠的小老頭兒──伍迪艾倫

(摘自《放映週報》422期(2013-08-26)「電影特寫-電影名人堂」)

文 / Video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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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迪艾倫

時下的文青還看不看伍迪艾倫的電影呢?《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 2011)之後,當代文青會逆反臉書的時序回頭找伍迪艾倫的前作舊片來補課嗎?

伍迪艾倫終歸是一個「真文青」。真文青首先必須是「老文青」,年紀上的老、以及風格上的老派──願意(或不知不覺)耗費了迄今人生的大部分時光在知識焦慮中不止歇地啃讀經典,否則,他的笑料無法那麼像是翻開百科全書隨手捻來,也難以包含那麼多典故、而且引用出處,總是來自那些大部頭磚塊書(比如杜斯妥也夫斯基與托爾斯泰、希臘悲劇或莎翁喜劇)。或許,只有被那麼重的書壓過、掉入那麼深的淵裡,才能如此舉重若輕──這是卡爾維諾所說的「輕盈」。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伍迪艾倫的電影,始終都是引人思索的喜劇,尤其是那些善於挖苦和尖酸、嘴賤又潑刺的知識份子或讀書人。

然而,伍迪艾倫的電影,雖然屬於「知識份子拍的電影」,但不見得是「知識份子式電影」──後者需要一整套電影史或者電影理論的教養,往往要像蘇珊宋妲那樣,不只書房內讀書伏案寫作、也要鍾情銀幕勤跑戲院的知識份子,才看得懂。正如左派份子拍的電影(比如高達),不完全等於左翼電影(比如華依達);而伍迪艾倫是個典型美國東岸的自由派。

伍迪艾倫是個徹頭徹尾的都市人。每部電影的背景,幾乎皆是他自幼生長(布魯克林)、啟蒙發跡、看來勢必終老於此的紐約市。東岸知識份子氣味(或者學究氣)濃厚,恰好對立於千禧年前後、混合了世紀末頹廢與世紀初雀躍(二者都表現在狂歡般的炫耀式消費上)、四個都會摩登女郎的《慾望城市》。在哪幾年,後者比前者更能替紐約代言。

如果說,伍迪艾倫是「都市漫遊者」,似乎有點煞風景,因為他一絲一毫沒有撒旦詩人波特萊爾那種黑暗浪蕩子的魅力(或許,當今只有克里斯多福諾蘭的蝙蝠俠或者卜洛克筆下的馬修史卡德,才具備了這種風靡世人的魅力)。說起來,伍迪艾倫或許比較接近於「靈光消逝殆盡之後的本雅明」。伍迪艾倫和本雅明都是典型猶太裔知識份子,既知性又詩意、同時是博學的學究和傷感的詩人。這麼說來,在都市漫遊者的系譜上,伍迪艾倫雖以黑色喜劇代替了波特萊爾的惡之華詩歌,但終究實現了本雅明生前那個「全部以引述而來的格言錦句所寫就一本書」的未竟夢想──他的電影,似乎都是由金言佳句編綴而成,讓觀眾忍不住畫圈或抄錄下來。

(閱讀全文:http://www.funscreen.com.tw/Feature.asp?FE_NO=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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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斯杜力卡的歷史狂想曲

(摘自《放映週報》420期( (2013-08-12)「電影特寫-電影名人堂」)

文 / 黃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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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斯杜力卡:夢遊狂人》

最初看到庫斯杜力卡的作品,是他在一九八五年的成名作《爸爸出差去》。這部電影讓庫斯杜力卡在坎城影展奪得金棕櫚大獎和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並獲奧斯卡外語片提名。可算是大放異彩的一年。不過,這還是在前南斯拉夫時代,當時台灣介紹東歐作品只是剛開始,却已有不少媒體及評論者廣泛的討論。

庫斯杜力卡第一部作品《你還記得多莉貝爾嗎?》,亦可算是他的童年往事式成長時代回顧,即是以六O年代他的出生地塞拉耶佛為時空背景,片中已呈現出庫斯杜力卡後來作品的慣用元素,像狄托政權下的共產政權陰霾、半農村社會的家庭結構、單純有趣的觀察現實觀點、帶著荒謬,揉合著悲喜的情境處理、還有庫斯杜力卡最具特色的神秘行動(如片中的催眠術),雖不像他後來作品那麽嫻熟,但其個性與風格,已大多得到相當具原創力的呈現。這或許亦與詩人及劇作家西德蘭(Abdulah Sidran)合作編寫有關。西德蘭除了本片外,還與他合作《爸爸出差去》的劇本。兩個作品,尤其是後者,奠立了庫斯杜力卡國際影壇的位置。

庫斯杜力卡再度被大力討論之作,當然是其《地下社會》,庫斯杜力卡有感於南斯拉夫在殘酷內戰中解體,其中夾雜著背叛、欺瞞、自私和荒謬,《地下社會》正以悲喜劇的混合形式,呈現出借古喻今的爭論。本作品雖然從一九四一年開講,却橫越二次世界大戰、戰後狄托主義、冷戰到內戰,長達半世紀,故事天馬行空地以隱瞞戰爭結束,使一群人藏匿二十年,並信以為戰爭還在進行的荒腔走板的利用和背叛。狹窄的族群意識、卑鄙的自利行徑、偏執與友情泯滅在片中,殘酷登場。影片結尾於九○年代初克羅埃西亞和塞爾維亞內戰,超現實地將亡魂與生者都同時出現在婚禮之中,代表了庫斯杜力卡和劇作家科瓦切維奇的黑暗歷史觀點。

庫斯杜力卡的創作能源,無可否認的來自那東西交滙的巴爾幹半島文化,他甚至在拍《生命是個奇蹟》時,搭建整個木頭村(Drvengrad),其實也是講述一位鐵路工程師,在塞爾維亞和波士尼亞戰爭時,所發生的情感與離散故事,庫斯杜力卡總能在酣暢而色彩紛繁的場面調度中,流露豐沛的生命力,他勇於為廣泛的邊緣族群發聲,於嬉笑荒謬中洞見歷史悲情,在奇幻的想像世界中,尋找逃離的困境的出路。結合舊東歐集團的沉重,揮發費里尼式狂想。或許有人覺得他在後期作品的表現企圖,不像前期宏大深刻,但或許這些作品正在探索一份更平實的人性世界,亦未可知。

(閱讀全文:http://www.funscreen.com.tw/Feature.asp?FE_No=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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