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城市》20年專輯 系列專訪(六):

  

new.gif 專訪高捷,談《悲情城巿》new.gif

Part (一)

 

                                                                          時間:12/ 11/ 2009
                                                                          地點:台北市青島東路7號4樓
                                                                                        財團法人國家電影資料館 電影教室
                                                                          專訪:張靚蓓 / 攝影、錄影:吳豫潔

 

張靚蓓(以下簡稱張):當初侯導是怎麼找到你的?

高捷(以下簡稱高):其實這要往前推了,我第一部戲是《尼羅河女兒》,其實那個時候我只提供裡面的故事、內容給他做題材、做參考,後來沒想到他對我還挺有興趣的,就對我做了一個邀約,就這樣跟電影結緣,跟侯導演結緣。《悲情城市》是第三部,我中間又拍了但漢章的《怨女》。

張:我們這次重新看,感覺好好,剛開始被日本兵遣返時,整個人癡呆,你躺在床上,大家壓著你,你反抗,就很真實。

高:那個時候其實就是一股傻勁,其實對表演沒有那麼的了解、沒這麼的深入。就覺得發瘋了,誰也不認得,就會有一個很激烈的爆發,我是被勇哥,陳松勇大哥,他是用更大的力量把我壓制下來,而且就是那場戲一拍完以後,我也覺得整個人就虛脫了,覺得力氣都用完了。

張:侯導是怎麼帶你們進入那個戲劇狀態裡?

高:那場還好,就是一個本能的爆發,然後下面一場就是我的雙手都被綁起來,後來可能清醒了,就想到,哇!怎麼這麼悲慘的一個經歷,然後就落淚嘛!
因為那時候還不是那麼會演戲,還不知道運用什麼方法,我花了一些時間,後來還是侯導在旁邊突然音樂就哼出來了,輔助我,因為我一聽到這個音樂,情緒就被牽動,就落淚了,都是侯導在旁邊做一個引導,拍那場戲用了很多方法。
因為我在拍《悲情城市》之前,受過四個月的表演訓練。

張:是怎麼一個表演訓練?

高:本來因為侯導本來想要培訓一些演員,所以找了楊德昌導演、賴聲川、馬汀尼、陳國富等人,就找了一些人來給我們上課,做表演指導的老師是金士傑跟馬汀尼老師,後來我接受了四個月的表演訓練才知道,哇,原來表演是這麼高深的一門藝術。

張:是因為拍《悲情城市》做準備嗎?還是有更長遠的打算?

高:我的認為是這樣,侯導他們有更大的構想,就是想儲備一些演員,所以給我們的是一個很正規的表演教學、表演指導,有幾十個人,最後剩下五個人,如今在線上的只有我一個了。
那場戲要落淚,我也運用了一些學到的方法,挖自己以前的一些悲傷啊、難過的事情,可是總是不到,侯導很厲害,在旁邊就哼出音樂來了,我們會驚訝,因為是現場收音,怎麼可以出聲,這就是他的方法。那個哀傷的音樂一來,馬上就牽動、馬上就落淚。

張:《悲情城市》是第一部全片現場收音片子,表演時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

:沒有,其實我在拍《尼羅河女兒》的時候就是現場收音,所以還蠻習慣的。只是突然,哎,導演竟然可以出聲音,原來在幫助我們!當然後來他的聲音拿掉,結果算是一個很到位的表演。

張:其實回頭再看,真的很好!因為很「本色」。

高:原來侯導要的就是這個,就是越來越了解,那要的就是,很本色,自然流露的,而且沒有表演痕跡的表演,這個才是最高段的表演。

張:拍片前,侯導有要你做什麼準備嗎?

高:有叫我們去做一些適量的運動,也看了一些二二八相關的資料。

張:你本來就會講上海話嗎?

高:因為我爸爸是從上海過來的,媽媽是浙江人。所以小時候常聽爸爸罵我們(笑),都是上海話,所以聽都沒問題;講的話,上手也比較容易,所以為什麼《海上花》也有我的一個配合,!就是因為我們有這個基礎,所以在表演上面能夠運用到。

張:所以詹宏志說,你們一出來就活了,因為會講上海話,很自然。
後來你的表演有不同的層次,因為前面是被日本抓夫,折磨得不成人型,後來被上海幫陷害入獄,人出來後整個變痴傻了,而且意識全無,這是兩種不同的受折磨的層次,你在表演時怎麼去達到的?

高:哇,原來表演這麼多層次,就是被救出來以後,然後就有點傻了,那時候我想,傻了應該要怎麼演?還是侯導,他突然就來了,馬上就變成一個傻子,講話、動作、人的狀態,整個就換了個樣。我想,哇,你前一分鐘還在跟我們講戲,後一分鐘馬上就是個「傻子」的樣子出現。
他就做了一個牽引,哇,我馬上就了解了,你隨時可以放掉的。然後再做一點學習、做一點修正,很多人還蠻喜歡那一段的。

張:真的蠻好的,這次經過二十年,重回電影院再看,你的感覺如何?

高:其實之前還是有看DVD,哇,還是很大氣,好看。這次又回電影院看,當然第一印象,哇,好年輕,喔,還挺帥的呢!
像在華納威秀重演的那天,蔡振南,南哥對我也是有一份讚賞,哇,二十年前你的表演就那麼準。我的感覺就是,其實還是蠻生嫩的,因為表演的經驗沒多少嘛!但是還算稱職的啦,就是自己還算專心,然後之前也做了一些學習,再加上侯導的引導,哇,我覺得很榮幸參與到這部戲。

張:能不能回想一下二十年前你剛看電影的那種心情?你是在台灣看的,還是在威尼斯看的?

高:是在威尼斯看的,尤其是那個戲院那種聲光的感覺,哇,這個電影真的是好看、大氣。尤其是那個音樂,我們走紅地毯的時候,那個音樂一出來,哇,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就覺得,哎,腰桿子也不自覺的挺直了,就很驕傲,就覺得,這是一部很大氣的一個電影。
印象更深的是因為得獎了,我們當然是在場內,侯導上去領獎,他當然是講國語,他的得獎感言我印象深刻、至今難忘,他在台上說:「鑽木取火,終於冒煙了。」我到現在還經常拿出來講,當然是予有榮焉嘛!他一講,我們了解,「鑽木取火,終於冒煙了」,大家都這麼努力,聽到他這麼講,我們在台下又是一陣雞皮疙瘩,真的很高興能夠去參加這個影展,又得到了這麼高的榮譽。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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