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影像科技的卓越展現及其之後

 

邱誌勇 作

 

電影是被一套製造出特定真實的話語建構的。

 

──Colin Mccabe

 

 自電腦科技快速發展以來,數位影像科技正快速地改變當代電影生產的所有進程。如今電影工作者必須面對的是,同時使用傳統攝製方式與使用電腦以構成活動影像。從2009年被日本電影工業宣稱為是3D電影元年至今,3D影像構成技術不斷地改變電影的本質與定義。2010年金球獎頒獎典禮中,由詹姆斯.柯麥隆(James Cameron)所執導的《阿凡達》(Avatar)一舉拿下「劇情類最

佳影片」和「最佳導演」兩項大獎。在全球一片熱潮中,《阿凡達》以相當驚人的速度累積票房數字,更在今年一月下旬突破了同為柯麥隆於十三年前執導的《鐵達尼號》(Titanic)。(註1)連昆丁.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都讚言:

「如果我可以搭乘時光機器,像他(柯麥隆)一樣思考,並有他的能耐,那將是很棒的一件事。」(註2)

 

 

 

科技影像/影像科技

 

 傳播科技衍生而出的視覺影像,對當代的影響已不言而喻,而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媒體科技」在觀者與社會間扮演著中介角色,即「科技」已成為人與社會互動的重要建制。在當代觀者、科技與社會三者是以一種近乎共生性的關係,相互體現與存在。威廉斯(Raymond Williams)亦指出,科技與社會間的發展過程源自人們的意向性

(intention),即藉由人類心理的憧憬(vision),搭配資金、技術與社會制度等種種條件後,科技才有出現的可能。面對當代的傳播科技,視覺影像幾乎可說是一種必然存在的功能,人們對視覺影像的渴望與依賴全然體現在自身設計、發展、購買或使用的媒體科技之中。端看今日媒體科技強調視覺感官的特性,及其在人類生活世界與社會文化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媒體文化」(media cultures)著實可謂

「二十一世紀的視覺文化」的重要基礎,且這些視覺人造物(visual artifacts)甚已成為組構當代視覺語藝環境中的重要元素。(註3)因此,當代社會不僅是「書寫文明」(civilization of writing)的時代,更是「影像文

明」(civilization of image)的黃金時代。(註4)

 

 數位科技對影視藝術發展的影響不在話下。在電影藝術發展之初,維托夫(Dziga

Vertov)提倡Kino-Pravda(英譯為Film Truth,其所謂的真實便是攝影機真實)的概念。電影眼(Kino-eye)的概念不僅是一個藝術運動,更是一個革命性的概念,電影眼呈現出重新定義人們透過電影這個媒介觀看,以及如何被觀看的可能性。維托夫相信攝影機能捕捉人類肉眼所看不見的微小事物,而這些微小事物往往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因此,我們不該完全地相信自己的雙眼,而應該相信機器所捕捉的畫面。時至今日,這樣的電影寫實主義美學觀已經被電影筆刷(Kino brush)所取代,電影工作者將不再只依賴攝影機作為眼睛的延伸,而

將更依賴電腦軟體以便對動態影像做更創造性與抽象性的電腦繪圖製作。

 

 換言之,數位影像技術正在快速地改變當代視覺藝術(尤其是電影)的生產進程,如今電影製作者幾乎都使用電腦所操控的圖像來製作故事腳本、分鏡、拍攝並編輯他們的電影。這種快速變化的現況不但改變了電影製作的模式,也衝擊了電影理論對影像本質的思考。《阿凡達》一片中的數位影像合成技術與虛擬場景的設計正表明了這樣的契機,更因為這些數位操控的圖像所提供的想像空間與可能性已經全然超越了過往使用膠捲拍攝的情景,亦即:數位影像經由一種不同的存在方法來發生作用,而非使用可供對照的影像,它能夠脫離照相式符碼化的寫實主義。

 

 因此,當電腦科技成為電影核心之際,電腦特效與3D成像技術在當代好萊塢電影也已然成為規範。《阿凡達》證明了在數位電影時代,電影不再依賴於攝影機捕捉的真實素材,而在相當大的程度上是回歸於「繪圖」本身。儘管這種電腦繪圖依舊依賴於滑鼠等電腦中介器材,在此之中所謂機械捕捉的「真實素材」(live action materials)之於傳統電影中的神聖性,已逐漸

消融。這樣的趨勢可藉由窺視當代好萊塢電影的特效運用得知全貌。

 

(本文節自《電影欣賞》第142期,頁9-10。作者邱誌勇,靜宜大學大眾傳播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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