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屆金馬獎「年度台灣傑出電影工作者」入圍者專訪
電影魔法師──資深化妝師廖淑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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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的廖淑珍老師

電影魔法師
--專訪資深化妝師廖淑珍

時間:2012年12月6日星期四 14:00~17:30
地點:捷運葫洲站旁丹堤咖啡
訪問:唐明珠

去年第48屆金馬獎頒獎典禮上,王偉六以電影場務工作者的身分獲得「年度台灣傑出電影工作者」的榮譽,這是金馬獎第一次把獎頒給一個默默在電影工作上付出三十多年的無名英雄,宣布得獎名單時,典禮現場響起如雷掌聲,在座的電影同業們高呼「六哥!六哥!」熱血沸騰的時刻頓時激勵了所有電影從業人員,也讓觀眾看見了幕後還有這樣一位英雄。

一年後,第49屆金馬獎於羅東舉行,「年度台灣傑出電影工作者」的入圍名單上出現了廖淑珍這個名字,與資深剪接師陳博文、知名製片黃志明、《逆光飛翔》男主角黃裕翔共同參與盛會;雖然最後由人氣王黃裕翔獲獎,但是觀眾也開始認識了廖淑珍這位在電影化妝工作上辛勤付出四十年的另一位幕後英雌。以這樣隆重的方式將電影幕後工作者介紹給社會大眾,其實是來晚了,但台灣電影之路還要繼續往下走,雖然晚了一點,卻總是有了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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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工作現場。(廖淑珍提供)

在電影化妝師的工作崗位上四十年,廖淑珍給人的感覺總是很年輕,臉上的淡妝讓人賞心悅目,她說「我喜歡把妝化得清清爽爽,很自然,讓人家看了覺得很舒服。」 在雲林西螺出生,家裡排行第四,讀完初中北上台北就讀育達高職。一畢業,因姊姊朋友介紹,認識電影策畫朱鏘鏘,因緣際會進了電影圈;在鏘公的電影劇組裡,看著化妝師江美如為演員上妝,一邊做些助理的工作,當作是進入這一行最初的學習。

「第一部片好像是1972年高立導演,郭小莊和游天龍主演的《猛漢狂徒》,我還不算是正式的化妝助理,跟著戲,在旁邊看人家怎麼做,幫忙盯場,感覺很有意思。」入了行,接下來又跟了一部1973年,侯錚導演,上官靈鳳和倉田保昭主演的《女英雄飛車奪寶》(英文片名Seven to One),邊看邊學,也漸漸明白電影化妝在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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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男好女》工作現場。(廖淑珍提供)

當時朱鏘鏘與知名導演李行熟識,有個機會把廖淑珍介紹給李導演,剛好李導演要開拍《婚姻大事》,廖淑珍就由製片陳汝霖安排進到化妝組當助理,這也展開了廖淑珍和李行導演長達十多年的合作。「《婚姻大事》的化妝師是賈魯石,那時候他帶著二個助理,我進去之後變成第三助理,邊看邊學,也許是我很認真學習,又很有禮貌,幾部戲下來,我就變成他的大助理。」

跟過李行導演的人都知道,李導演對戲的要求很嚴格,脾氣也大,拍片的每一個細節都不會放過,在片場人人不敢馬虎,就怕被李導演罵。「可是說也奇怪,我跟了李導演這麼久,說真的,他從來沒罵過我。」廖淑珍之所以沒有被李導演罵過,應該是她律己甚嚴,做事自動自發,仔細認真,肯吃苦又耐勞。

賈魯石得了這個得力助手,就把他的特製化妝箱交給廖淑珍,嬌小的她天天拖著這個皮製的大化妝箱到片場,外加一個大包包,裡面的東西應有盡有,化妝「做傷」的原料一應俱全。「賈師父的化妝箱很大,下面有三個抽屜,裡面放著化妝基本的原料和用具,粉底、蜜粉、眉筆、眉刷、眼線筆、腮紅、口紅、唇筆、乳液、卸妝油等等,只要是化妝可能用得上的,我們每天都會帶著到片場,這是化妝師很基本的配備。」至於大包包裡,吸油面紙、海綿、粉撲、眼藥水、膠水、噴壺等等,就是用來隨時應付戲裡角色的需要,有時候導演臨時要加個傷妝或是要演員出汗,化妝師就要能夠立刻變出來。女演員哭戲哭不出來,眼藥水滴上去,大顆眼淚滾落下來,立刻我見猶憐。白花油、綠油精也是催淚好幫手,都是化妝師行囊裡不可或缺的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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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天祿合影。(廖淑珍提供)

「電影化妝不同於一般化妝,我們用的材料是好萊塢電影專業用的化妝品,那時候蜜絲佛陀(Maxfactor)是最大最好,也是唯一電影專業化妝材料的品牌,連黏頭套的膠水都有賣。資生堂、佳麗寶是當時很紅的化妝品品牌,但是說到專業,不論用什麼底片拍電影,大家的化妝品都用蜜絲佛陀。」

「李行導演導戲時對工作很要求,對演員的化妝很講究,所以賈師父的化妝品就是跟別人不一樣,很講究也很專業。但是當時台灣根本買不到專業用的電影化妝品,而時裝片在香港很夯,電影器材和用品也比較多,所以賈師父的電影化妝品就都是請人從香港買回來,製片陳汝霖到香港,一定請他去買,玄小佛也幫忙從香港幫我們劇組買過化妝品。一些耗材像是海綿、粉撲、吸油面紙,倒是台北的一些美容材料行就可以買得到。」

廖淑珍進到李行導演的劇組,接受李導演嚴格的訓練與培養。當時片子拍完去沖洗,李導演看毛片,後面就站著一大排工作人員,副導演、攝影師、燈光師、道具師,一群人戰戰兢兢,等著看毛片裡那一些安全過關,那一些又要被李導演數落不是。廖淑珍工作十分認真,天生領悟力又強,跟著去看毛片讓她學習更多,功力大增。《海鷗飛處》、《海韻》、《吾土吾民》、《浪花》、《汪洋中的一條船》、《小城故事》、《早安台北》幾部片下來,早已練就一身武藝。很自然的,李導演的《原鄉人》開拍,廖淑珍就受到重用,開始擔綱化妝師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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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過台灣》中的群戲與各種傷妝,是廖老師化得最辛苦的一部片。

(本文節錄自本館近日出刊的第153期《電影欣賞》季刊。訪問人唐明珠小姐係資深電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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